松饼上纤细的碎屑，滑腻润泽，残留着一些温热，手指间仿佛依然能嗅到烘焙过的黄油香气。“这饼干……真是……好吃得没话说！”望着桌子上空空如也的盛松饼的白色细瓷盘，月下独酌对水如烟的手艺赞不绝口。端起瓷杯将里面的柠檬红茶一饮而尽。

吹影矜持地端起茶碟，轻轻啜了一口茶杯里的红茶，又将茶碟放回原处，细细地品着茶中的滋味。茶的温度与浓度都恰到好处，柠檬的清新似有若无地弥漫着诱人的果香。吹影的脸上微微显出心满意足的神情来。有时候，一杯好茶就如一坛佳酿，同样会让人有微醺的感觉。

听着月下独酌的由衷赞叹，看着吹影脸上流露出的可爱表情，水如烟有些自我陶醉地笑了，笑得很甜。她望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斜风细雨，有一种脉脉温柔的情愫在彼此的眼神里交汇。

月下独酌刚好捕捉到他们夫妻二人脸上的微妙，不由得看傻了眼，霎时间只有四个字涌上心头：相濡以沫。想到这四个字，又不禁暗自感慨一番：不知自己和小溪何日方能像斜风细雨和水如烟一般得以“修成正果”？

吹影的心思仍在鸽子脚环上，对他们几人之间的情感变化兀自浑然不觉，她冰冷的声音，很有些煞风景地打断了这温馨的一幕：“那只脚环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？”

水如烟被吹影的声音拉回了思绪，从实验台下的抽屉里找出一把尖嘴钳，递给斜风细雨，并对他眨了眨眼睛。斜风细雨会意，左手拿着鸽子脚，右手小心翼翼地用钳子在鸽子的脚环上做着拉扯松动的动作。

脚环被钳子拉成很奇怪的形状，歪七扭八的圆周延长了好几倍，直径被扩大了的脚环轻而易举地从鸽子的脚上剥离下来。

“脚环被弄坏了……”被弄坏的脚环，无法被复原，那么这个案件的其中一条线索就被破坏掉了——吹影不敢置信地注视着斜风细雨看似愚蠢的举动。

“别着急。”水如烟看穿吹影的疑虑，安慰她说。同时用镊子夹起那只“脚环”——它现在看起来已经不那么像一只脚环了，更像一个被丢弃的线圈——放进盛有10毫升蒸馏水的烧杯里，把烧杯放在石棉网上，点燃石棉网下的酒精灯，徐徐加热。

斜风细雨拿了一支温度计，放进正在加热的烧杯里，当温度计指示水温达到15℃时，他提醒月下独酌和吹影：“现在，你们要睁大眼睛，目不转睛地看着烧杯里的变化。”

16℃。原本在蒸馏水中静止的脚环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
17℃。脚环的形状发生了急遽变化，内径迅速缩小。

18℃。脚环魔术般地恢复原状，一如套在鸽子脚上。

水如烟熄灭酒精灯，用镊子把脚环从烧杯中取出，展示给月下独酌和吹影看，脚环的形状的确复原了。得到这一点的证实之后，她再次把脚环投入到蒸馏水中。

“这是……”月下独酌若有所思，欲言又止。

水如烟点点头，鼓励他继续说下去。

“记忆金属？”月下独酌并不十分肯定。

“当然是记忆金属！”斜风细雨说道：“这是连小学生都知道的科学常识，你们两个居然没有想到？”

“小……学……生？喂喂，有那么夸张吗？”月下独酌抗议斜风细雨的耸人听闻。

“的确没有想到。”吹影的声音冷冷淡淡的，似乎一边在讲话，一边又在思索着其他的什么问题：“主要成份是钛镍合金的记忆金属，学名叫‘形状记忆合金’，就是说它能‘记住’自己的形状。当它受到外力而变形后，只要给予相应温度，就能恢复原状——这的确是小学的时候从书本上学来的，但我一直只是听说，从来没见过，更没想到能有机会见到这种物质。”

月下独酌接着说道：“就是说，有人事先把扭曲后的脚环套在鸽子脚上，然后用水温高于18℃的温水使脚环恢复原状？”

“不一定是温水，有暖气的室温也足以令这个脚环恢复现在这个样子。”水如烟纠正道。

月下独酌想了想说：“也对，如果不是工作室里的温度太低，我们就用不着把脚环放进蒸馏水里加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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